泰国这波示威闹得有点大

近期,泰国此起彼伏的示威不仅反对政府,还指向王室,再度引发舆论关注。此举将引起泰国内外对国内稳定性、经商环境、未来旅游安全等问题的担忧,也令受新冠疫情严重打击的泰国经济社会发展和民众生活雪上加霜。直到9月初,泰国这波示威仍未平息。巴育政府能否稳住局面、尽快平息?

泰国上一波大规模示威发生在2013年底和2014年初,前民主党副主席素贴领导大批示威者长期抗议时任英拉(泰国前总理他信妹妹)政府,导致政治社会瘫痪,2014年5月22日军方推翻政府、稳定局面。此后,巴育将军领导军人政府执政到2019年;2019年3月,泰国举行2014年政变以来的首次大选,巴育领导的国家公民力量党赢得选举;7月16日,巴育领导民选政府宣誓就职。从2014年5月一直到2019年底,泰国很少发生示威,即便有,规模也小。

今年以来,泰国示威再度绵延不断,这一波示威有多个特点:示威发展态势有所起伏,示威频率为2014年政变以来最高。据泰媒不完全统计,过去八个月,泰国各地示威次数超过170次。2月前后是第一波小高潮,3~5月受新冠疫情影响街头示威减少,6月开始再度增多,8月达到高峰,人们在曼谷民主纪念碑、警察局等区域示威,还有人向警察泼颜料。

虽然大部分示威主体是学生等年轻人,但也有多个年龄段群体,娱乐圈人士等也参与其中。在示威规模方面, 虽然多数示威规模不大,有的只有几十人到几百人,但8月16日示威达一两万人,是2014年政变以来的最大规模。这一波示威不仅发生在首都曼谷,还发生在清迈等多地,泰国民主纪念碑、大中校园多出现示威活动,也出现多地人士同时联合示威或“接力轮番示威”的情况。

泰国新媒体较发达,示威实现了“线下和线上的结合”,有些示威声势浩大,影响范围更广。示威组织者经常通过线上新媒体发布示威消息,能快速召集人员,有些人参加街头示威,有些人参加线上示威。8月16日,街上示威者有一两万,同时也有近千万人次参加“网上示威”。有些示威者提出要求:敦促当局解散国会、政府下台、重新大选、修改宪法等等;有些极端人士甚至公开要求限制王权、取消刑法中的“冒犯君主罪”等等,这在泰国是罕见的。在诸多示威中,反政府示威人次占多数,也有支持王室和政府的示威,两拨示威者有时同时上街表达诉求,8月16日,两派示威者同日上街。

泰国反政府示威频发导致政局不稳,原因复杂。巴育总理及军方等长期主导政府,泰国一些人对此积怨已久。在过去二十年的泰国政坛,前总理他信阵营和反他信阵营激烈争夺执政权和国家资源分配权,这是政治斗争主线。他信阵营主要政党是为泰党,其支持者主要是占人口多数的草根阶层。而反他信阵营的主要力量则是精英和中产阶级。2014年5月22日,巴育将军领导军方推翻他信阵营的民选政府,利用当时的临时宪法压制他信阵营政党、相关人士以及其他反政府力量的示威,称当局有权随时抓捕扰乱秩序之人。

在军方主导下,泰国推出2017年宪法, 新选举规则使为泰党在2019年大选中仅获130多个下议院席位,比2011年大选时的265个席位大减,失去执政机会。而巴育作为民选总理再度宣誓就职,军人继续掌权。为泰党以及新未来党(其支持者是年轻人等对军人执政不满者)则成为反对党,持续受到当局打压。2020年2月21日,宪法法院判定新未来党党魁塔纳通向该党放贷1.91亿泰铢是违法行为,判决解散该党。新未来党支持者在街上、校园和线上开展了多次反政府示威。3至5月,泰国新冠疫情严重,政府实施紧急状态法,严控社会秩序和人员行动,街头示威一度沉寂。

今年以来,民众对当局的一些表现愈发不满。泰国疫情在6月明显缓解,巴育政府却延长紧急状态法至9月,很多人认为政府是以抗疫为由、借该法继续限制民众示威等自由。泰国深受疫情打击,据开泰研究中心评估报告,估计今年经济可能负增长10%,失业者众,民生艰难,而巴育政府高层却不顾民生、忙于争权,导致主要执政党人民国家力量党高层6月大换血、政府7月更换主管经济的副总理和财政部长等多位高官,增加了民众对政府的失望和不满。一些青年学生面对泰国经济困境,对就业和个人发展前途充满忧虑,需要发泄的渠道。

很多民众认为有些示威有幕后煽动者和支持者。8月29日,泰国超级民调中心(Super Poll)公布一的项民调结果显示:82.4%的受调查者相信,此次发生的示威活动是外国势力和泰国一些政客在利益驱使下共同设计和组织的。大规模示威需要租借音箱、灯具、显示屏等设备,一场大规模示威要耗费几百万泰铢。年轻学生不可能有这么多钱来组织,一些外国官员和媒体与泰国示威者互动,这客观上也增加了示威者的底气。

在多种因素综合作用下, 对宪法不满、对军人不满、对巴育政府不满、对紧急状态法不满的人的越来越多,有些对王室不满的人也借机闹事。6月,泰国政治异见者万查伦流亡柬埔寨被突然绑架,尽管没有证据表明此事与泰国政府有关系,但却是刺激反对派再度示威的导火索之一。支持王室和政府的人也上街显示力量, 与反政府示威者抗衡。两股力量近期同时“发威”,使示威活动在8月急剧增多。

目前局势总体可控。尽管有时示威人数超过万人,但政治和社会依然良好运转。当局也相对克制,政府官员以及一些卸任官员、资深人士频频对示威者好言相劝,劝其理性处理政治和社会利益分歧,团结以应对国家目前的危机。总理巴育8月26日表示,希望一些人思考一下,当年军队为什么会执政?国家现在正在朝着好的方向发展,如果大家都只想着在政局中分出胜负,那么泰国终将陷入水深火热之中,国家将被分裂。他27日还表示,修宪要按照法定程序来推进。泰国也向国际社会发声,泰国外长敦8月19日表示,国外机构不应干涉泰国内政,泰国可以自己寻找到解决办法。

示威让泰国政治社会严重分裂和阶层严重对立,令泰国经济社会危机雪上加霜:一些示威者在网上呼吁抵制那些与亲政府媒体合作的企业,打击了国内外投资者信心。

示威不仅可能让外国游客望而却步,还可能成为导致新冠疫情“二次复发”的隐患。目前示威已经引发民众反感,泰国超级民调中心数据显示,94%的受调查者表示所有国民都应该站出来保护皇室;82.4%的受调查者认为示威扰乱国家安全,加剧民众的苦难。如果当局和示威者能坦诚对话和真正和解,化解政治经济利益分歧,示威就可能逐渐平息,反之示威就可能持续闹大甚至失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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